让摩洛哥成为非洲杯冠军是正确的决定，但为什么非足联花了这么长时间呢？

周二晚上，历史被改写：塞内加尔队被剥夺了非洲国家杯冠军头衔——而此前，他们——以及全球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已在1月份赢得了这项赛事。58天后，这一非洲冠军的荣誉将归属摩洛哥，这要归功于非洲足球联合会（CAF）上诉机构作出的裁决。或许你还记得那场决赛的戏剧性场面。几项关键判罚，包括一个无效进球，都对塞内加尔不利。随后，在伤停补时阶段，东道主摩洛哥通过视频助理裁判（VAR）获得了一粒极具争议的点球。塞内加尔球员们随即提出抗议，几乎全员离场，沿着通道走向更衣室，由主教练帕普·蒂亚乌带队。大约10分钟后，这些球员又不情愿地返回了球场。比赛在暂停整整17分钟后才重新恢复。摩洛哥球员布拉欣·迪亚斯踢出了一记欠考虑的“帕嫩卡式”点球，却被塞内加尔门将爱德华·门迪轻松扑出，迫使比赛进入加时赛。在首个加时赛阶段，帕普·盖耶攻入一球，帮助塞内加尔以1比0获胜。此时，赛场内外一片混乱：球迷骚乱、现场秩序失控、球员与捡球童发生争执，各方关系剑拔弩张。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从严格意义上讲，无论是赛事规则还是《足球竞赛规则》，这一裁决都是正确的。正义得到了伸张——尽管迟到了一些，本不该拖这么久，但终究还是伸张了正义。CAF规则第82条规定得再清楚不过：“如果一支球队……出于任何原因，在未获裁判许可的情况下提前离开场地，则被视为弃权，并将永久被淘汰出本届赛事。”第84条进一步指出，若违反第82条，“将被判0比3负”。就这么简单，你真的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比赛中未经允许擅自离场，就等于自动认输。这既基本又普遍，完全符合常理：你拒绝比赛，你就输掉比赛。无论裁判失误、观众敌意、球员沮丧，抑或任何其他因素，都不能成为离场的理由。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CAF上诉机构的裁决是否正确——它确实没错，规则本身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争议空间。问题在于，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又花了这么长时间。当晚，主裁判让-雅克·恩达拉·恩甘博本可以判定比赛为弃权。如果球员未经他的许可擅自离场，他本应出示黄牌；如果球员在“合理时间”内仍未返回，他有权终止比赛并判对方胜出。那么，“合理时间”究竟是多久呢？规则并未明确界定，但常识告诉我们，“合理时间”远比当晚我们所目睹的要短得多。为什么裁判没有这么做呢？我们无从得知。他在比赛早些时候已做出了一些错误判罚，也许他觉得自己还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不愿以这种方式终结这场非洲足坛的巅峰对决。从这个角度看，那一刻的他，仿佛成了地球上最孤独的人。本该发生的事（显然并未发生，尽管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晓真相）是有人——比如CAF裁判主管、CAF官员，或者其他人——及时提醒他，这是他必须做出的决定，并赋予他权力直接执行规则。如果当时真有人这么做，我绝不会责怪他，因为他已经尽了全力完成比赛。但这并不能免除CAF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的责任。第二天，即1月19日，摩洛哥向CAF纪律委员会提交了上诉申请，要求判塞内加尔弃权。九天后，CAF公布了裁决结果：多名球员和官员被禁赛，两支球队及球员均被处以高额罚款——其中塞内加尔主帅蒂亚乌更是被禁赛五场。然而，最关键的是，CAF驳回了摩洛哥关于判塞内加尔弃权的上诉请求。为什么呢？我们或许永远无法得知确切原因，但给人的印象是，由于比赛期间乱象丛生，且外界纷纷指责CAF偏袒东道主摩洛哥，加之全球范围内的负面报道，摩洛哥——就像当晚的裁判一样——觉得自己缺乏足够的底气来严格执行自己的规则。一周后的2月3日，摩洛哥正式向CAF上诉委员会提交了相关文件。CAF花了六周时间才做出最终裁决：塞内加尔被判弃权，摩洛哥成为冠军，尽管他们可能暂时选择暂缓庆祝。塞内加尔已经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提起上诉。人们很可能会期待他们这样做，甚至可能主张：既然裁判并未在球员离场后宣布比赛结束，而且球员最终又回到了场上，那么第82条就不适用；此外，从点球判罚到实际罚球之间长达17分钟的延迟，也根本不应该导致冠军头衔被剥夺。因此，这场官司很可能还会再拖延两到三个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将是一个非黑即白的结局。没有任何CAS裁决能够同时令双方满意，也无法被所有人视为“公正”。（在一位CAS仲裁员雷蒙德·哈克看来，这场上诉最终将有利于塞内加尔。）所以，目前对于CAF而言，最重要的启示有两点。第一，纪律程序不应耗时如此之久。这其实并不复杂——根本无需翻阅海量证据。你要么认为塞内加尔的离场行为理应被判弃权（就像我一样），要么就不这么认为，因为球员最终还是回来了，裁判也没有宣布比赛结束。第二，这种情况下裁判执法难度极大，而且尤其孤独。让一名比赛官员独自面对这样的决定，本不该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