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效力于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的男子运动员指控该校前队医罗伯特·墨菲对其进行性侵和性骚扰，并向ESPN表示，他们在所谓医疗治疗的幌子下，默默忍受着这种不当行为。这些运动员已经离开学校，但墨菲却一直留任——尽管此前已有多次警示信号发出，他们称。 2013年至2024年间为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不同运动队效力的11名男子运动员——其中9人参与了针对该校的正在进行的民事诉讼——接受了ESPN的采访，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多数人要求匿名。据称，这些不当行为包括不恰当地触碰他们的生殖器，以及实施非标准的药物检测程序：墨菲要求他们几乎裸露身体，而自己则在一旁观察。 一名前运动员告诉ESPN，他曾因背痛去找墨菲治疗，结果遭遇了一次令人不适的处置——墨菲的手伸进他的短裤里，“一只手按在我的阴茎上，另一只手几乎贴着我的肛门”。他回忆道：“我当时完全僵住了，不知所措。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身的。我想我只是发出了一声响动，然后赶紧抓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这位男子还提到，他回家后特意洗了个澡，而不是在训练设施里洗澡，并不断问自己：“这真的刚刚发生过吗？” 这些男子表示，他们一直不愿公开谈论自己的遭遇，直到前足球运动员本·洛克向校方警方报案，促使2022年启动了一项《第九条》调查，随后又引发了一场民事诉讼，目前已有30名其他前球员加入其中。此外，针对墨菲的州级刑事调查仍在进行中，而墨菲已于2022年离开该校。 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对ESPN的回应与其2月份就墨菲相关指控发表的声明大致相同：“学生及学生运动员的健康与安全是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体育部门及整个学校的首要任务。任何形式的性 misconduct 都是不可接受的……鉴于此事尚在法律程序中，我们将通过适当的法律途径作出回应，目前不便进一步置评。” ESPN于4月2日报道称，《第九条》调查认定墨菲曾与洛克发生具有性性质的不当行为。消息人士还透露，校方早在2014年就已知晓针对墨菲的指控，但未能对工作人员提出的担忧采取果断行动。 洛克表示，诸多复杂因素导致男性受害者往往 reluctant to speak out，尤其是当施害者也是男性时。他认为，社会上普遍存在一种观念，即“作为男人，我应该有能力保护自己”，并且文化并不容易接受男性成为虐待的受害者。他指出，人们常常认为：“我应该能一拳打在那家伙脸上，为自己挺身而出。” 洛克补充说：“再加上这样的想法：‘你可是NCAA一级联赛的大学生运动员，你强壮、健康，各方面都很出色。’” 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未回复置评请求，但此前曾向ESPN表示：“学生及学生运动员的健康与安全是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体育部门及整个学校的重中之重。” 墨菲的律师也未回应置评请求，但在3月12日提交的一份法庭文件中辩称，被告的行为“属于其职业范畴内”，且针对他的民事诉讼已超过该州的诉讼时效。 在描述十多年前发生的虐待事件时，接受ESPN采访的男子们情绪激动，部分人甚至当场落泪。
根据诉讼文件，于2013年转入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的“约翰·多伊1号”被认为是墨菲最早的受害者之一。他表示，多年作为精英运动员的训练让他学会了将痛苦隔离起来，继续前行。因此，在他声称墨菲在其加入球队的最初几周就开始对他实施性虐待之后，他也选择了默默承受。 直到近十年后，当他听说洛克站出来指控墨菲曾对其实施性虐待时，那些尘封的记忆才再次涌上心头。“我当时坐在那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天哪，我过去以为发生过的事情，竟然真的都发生了！’我竟然是受害者。” 据ESPN获得的经删减版文件显示，2022年仅针对洛克指控展开的《第九条》调查认定，墨菲曾与这位前足球运动员发生“具有性性质”的非自愿接触。此外，调查还发现，墨菲的行为“严重程度足以构成违规”，且“普遍存在”，违反了校方政策。 “约翰·多伊1号”表示，他在之前的学校已经熟悉标准的运动训练室流程。在那里，教练会定期用软绷带以“8”字形缠绕他的髋部和大腿上端，同时他需穿着压缩短裤。然而，在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墨菲却要求他必须“完全裸露”才能进行这种包扎。他称，墨菲会在绑扎过程中反复拨弄他的阴茎。有一次，墨菲甚至评论了他的生殖器大小。 “我只记得当时很不舒服，觉得这不对劲，”“约翰·多伊1号”说。 多位接受ESPN采访的“约翰·多伊”也证实，墨菲曾以同样的方式对他们进行包扎。 根据ESPN获取的文件，墨菲曾在2022年的《第九条》调查中解释称，穿内衣“会影响包扎效果”，而他“更倾向于”直接在裸露皮肤上进行包扎。对此，“约翰·多伊1号”表示，第一次体验后便拒绝让墨菲继续包扎，并在接下来的数周内尽量避免再去训练室。然而，由于一位教练批评全队不去找队医，他最终还是迫于压力重返训练室。 另一位在民事诉状中被列为“约翰·多伊29号”的前运动员则指控，墨菲在他刚入校不久后便开始对他实施虐待。 该运动员大一时被诊断出患有运动型腹股沟疝。起初，墨菲采用按摩手法为其治疗，期间这位队医多次触碰他的生殖器。经过大约40次治疗性按摩后，他接受了手术。术后恢复期间，墨菲又对他进行了所谓的超声波治疗，作用于其阴囊。 “约翰·多伊29号”表示，墨菲曾解释说“超声波可以帮助排出阴囊内的血液”，并称自己前后接受了多达10次此类治疗。然而，他坦言自己原本知道超声波主要用于成像检查，面对那根超声波探头时心里只想着：“我又懂什么呢？”他并未记得墨菲对此做过任何进一步说明。 据他描述，每次治疗时他都需要将裤子褪至脚踝，而墨菲则“一手扶着我的阴茎，另一只手对着我的阴囊做超声波”。 医疗专家向ESPN指出，超声波主要用作影像和诊断工具，或在特定操作中辅助引导针头等器械。有专家强调，任何关于其治疗功效的说法都缺乏“循证依据”。 后来，“约翰·多伊29号”转学到了另一所NCAA一级联赛的高校。在接受新学校训练团队的治疗后，他才意识到之前从墨菲那里得到的处理方式并不恰当。 另一名指控墨菲的凯兰·沙纳汉曾在2019年至2020年效力于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摔跤队。由于高中时期曾遭遇前交叉韧带撕裂伤，他一入校便主动寻求包括墨菲在内的运动医学团队的帮助。 沙纳汉计划以第三名原告身份加入此次诉讼，他描述了在墨菲指导下使用腿部推举机的情景。他回忆道，墨菲反复要求他在使用器械时激活臀肌和股四头肌。“那时我整个人呈分娩式趴在机器上，暴露程度相当高，”沙纳汉说，“我穿着宽松的短裤。突然，他把手伸到我身下，用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我的肛门，我顿时惊呆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沙纳汉表示，墨菲曾两次做出类似举动，而他当时感到“震惊”和“彻底被侵犯”。 另一名原告帕克·克罗斯则告诉ESPN，他于2020和2021赛季转入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效力于男子足球队。他是墨菲近期的受害者之一。克罗斯回忆道，在他接受的第一次治疗性按摩中，墨菲就触碰了他的生殖器。第二次发生类似情况后，克罗斯便不再去找墨菲治疗了。 “我是一名基督徒，一直为婚姻守身如玉。所以除了我妻子之外，罗布是我生命中唯一碰过我的人，”克罗斯说，“今后余生我都得带着这种感觉：那个混蛋曾经碰过我。”
接受ESPN采访的前运动员们对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在多次警告下仍未能阻止前运动队医长达十年之久的虐待行为深感愤怒。 “他们早就知道了，什么都知道，”“约翰·多伊1号”指责体育部门的管理人员。他将当前局面比作俄亥俄州立大学摔跤手及其他运动员与校医理查德·斯特劳斯之间的丑闻，以及密歇根州立大学前校医拉里·纳萨尔的案件。 沙纳汉称，一位前队友曾向他发送了一份2020年度学生运动员调查问卷的截图，并在“是否有医务人员（队医或校医）不恰当地触碰过你的队友？”这一问题的答案“是”处画了一个圈。 这张与ESPN共享的照片显示，答案上方还写着“愚蠢的罗布”，显然是指墨菲。目前尚不清楚这位队友在提交问卷时是否确实选择了“是”选项。 除性虐待外，这些男子还称，墨菲屡次逾越职业界限，随意评论他们的性生活或对生殖器大小指手画脚。 “约翰·多伊31号”表示，墨菲曾在他结束新冠肺炎隔离期返回校园时发来一条短信：“想你。”然而，这位前运动员指出，两人之间并无如此亲密的关系，根本不应出现这样的短信。 “约翰·多伊29号”则称，墨菲“总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总觉得他很想融入团队，但这在我看来既不合适又有些奇怪，因为其他队医可从来不会这么做，”另一位名为“约翰·多伊14号”的男子说道。 最先站出来揭露真相的洛克则形容训练室对墨菲而言更像是一个社交场所。 “有时候你走进训练室，里面会有七八名足球运动员和罗布，但根本没人真正接受治疗，”洛克说，“从来没有人催促大家离开。没有那种‘好了，你们待够30分钟就可以走了，我要回家了’的情况。相反，他会打开电视、放上音乐，启动热水浴缸，再播放一场足球比赛，大家边吃零食边聊天，就这么闲聊着。” 此外，多名运动员还表示，墨菲经常擅自进入专供运动员使用的区域。例如，“约翰·多伊27号”称，墨菲常常溜进更衣室和淋浴间，而那里往往有队员处于不同程度的半裸状态。 根据ESPN获得的文件，墨菲曾在《第九条》调查中解释称，由于其职责所在，他常会进入更衣室和淋浴间，督促运动员来找他接受治疗。然而，接受ESPN采访的前运动员们指出，其他教练和队医极少甚至从未踏入这些区域。 “罗布可能会主动搭话，或者在大家洗澡时逗留的时间比其他人更久，”“约翰·多伊27号”说，“各支队伍都知道他喜欢泡在淋浴间里。”
对于自己迟迟不敢发声的原因，多位男子表示，他们当时一心只想在赛场上取得佳绩，因而选择忽视墨菲的行径。“约翰·多伊27号”称，他当时正处于“一切以表现为中心”的心态，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健康、重返赛场。 “约翰·多伊1号”则将自己的沉默归咎于年轻时的 naivety，自嘲自己不过是个“天真的19岁小伙子”。 全美运动训练师协会主席A.J.达菲指出，关键在于学校等机构应明确界限，赋予学生运动员敢于发声而不必担心报复的权利。 “如果有人感到受到侵犯，他们必须知道该联系谁——可能是主管、体育部门负责人，也可能是校内的《第九条》负责人，”达菲说。 洛克坦言，自己一开始很难接受自己曾遭受虐待的事实，“因为这本身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沙纳汉补充说：“作为一个年轻小伙子，刚从高中顶尖水平跌落到谷底，身处那样的境况，确实很难鼓起勇气站出来讲述自己的遭遇。” 曾在高等教育领域从事《第九条》相关工作的劳拉·麦圭尔，同时也是《性 misconduct 预防指南》的作者，表示，这种心理在男性受害者中十分常见。 “有一种误解认为，既然自己身体强壮，就能阻止他人对自己施暴，但事实并非如此，”麦圭尔说，“无论肌肉多么发达、胆气多么豪迈，我们的大脑首先识别威胁，并会优先采取自我保护措施。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选择以武力反击。” 她指出，许多男性往往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受到了虐待，或者试图为这种经历寻找开脱的理由。 几位前学生运动员还表示，当他们终于鼓起勇气公开自己的遭遇时，却收到了来自家人、朋友和昔日队友的不同反应。洛克称，一些前队友在他首次发声时给予了支持，但也有人指责他撒谎。 “我曾被一些老队友和朋友狠狠训斥，”洛克说，“他们说我是在胡编乱造，还坚称罗布一直保护着我、照顾着我，正是因为他，我才在离开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后还能继续从事相关工作。” 沙纳汉则提到，当他向一位前队友讲述腿部推举机上的遭遇时，对方竟然称墨菲是“好人”。 “这就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思维定势，”沙纳汉说，“这也是我之所以要站出来发声的原因——因为这种想法实在太荒谬了：‘没事的，他只是开玩笑而已，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吧。’” 他补充道：“我们明明会对埃普斯坦案等事件感到无比愤慨，可一转头却又对这类事情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如今，接受ESPN采访的11名男子正处在各自不同的心理调适阶段。有些人已经开始接受心理咨询，另一些人则像“约翰·多伊29号”一样，认为自己“还不够坦诚地谈论这件事”。还有人只是单纯希望别人能够相信他们的遭遇。 “我的愿望是让所有受害者都能得到治愈，让人们不再感到孤立无援，”洛克说，“让他们明白，孤立是最糟糕的处境，而世界上还有很多同样经历过苦难的人愿意与他们站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