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不错，能拿到三分就好。”米尔纳说道。球队永远第一。
聚集在布莱顿训练场的，还有几位记者和一位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官，他们正等着为米尔纳颁发三项英超相关荣誉奖牌。房间里到处都是印有米尔纳名字和号码的复制品球衣，随时准备作为各种转播节目的背景——这一切都源于他的惊人成就。
当米尔纳在第654次出场后查看手机时，收到了数百条来自前队友、主教练、教练组成员、朋友以及他在美国打高尔夫时结识的人们的留言。其中一条来自加雷斯·巴里——正是他此前保持的纪录被米尔纳打破。巴里向米尔纳表示祝贺，而米尔纳则祝他周一生日快乐。巴里说他正要去打高尔夫。“这听起来挺不错的，”米尔纳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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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不愿成为纪录创造者的球员。尽管已在聚光灯下超过二十年，但他仍觉得这些关注让他有些难以承受。“我想我一直以来都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低调行事，”米尔纳说，“我不想给人留下不尊重或类似的感觉，因为我收到了太多令人感动的祝福……但可能我确实不太习惯这种大张旗鼓的场面。”
自米尔纳2002年11月首次亮相以来，他先后效力过利兹联、纽卡斯尔联、阿斯顿维拉、曼城、利物浦，如今又加盟了布莱顿，时间跨度长达二十余年。他所在的这家俱乐部，一直是职业生涯暮年球员们的好去处；他提到了丹尼·韦尔贝克、刘易斯·邓克、亚当·韦伯斯特和帕斯卡尔·格罗斯等球员，他们都和他有着相似的经历。这些球员都比主帅法比安·赫尔泽勒年长，而赫尔泽勒视米尔纳为更衣室里不可或缺的桥梁。“他传递我的信息，传递我的价值观，而且……总能在关键时刻承担责任，”赫尔泽勒本赛季早些时候曾这样评价米尔纳。
进入新年后，米尔纳更多地被用作替补，以短时间登场发挥作用。“我的身体并不适应长时间坐着，所以我觉得这也是我不太喜欢坐在替补席上的原因，”他说。然而，在周六对阵布伦特福德的比赛中，他却首发出场，创造了自己出场次数的新纪录。他在场上表现亮眼，不仅在布莱顿的过渡进攻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还及时遏制了布伦特福德的进攻势头——而这距离他被告知职业生涯即将结束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
米尔纳在2024年8月31日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中遭遇了严重的膝盖伤势。接下来的六个月里，他都无法正常站立行走。“我想大多数人都——包括外科医生、理疗师，以及那些了解我伤病情况的人——都认为我已经完了，毕竟我这个年纪，又是一名足球运动员，伤病已经让我走到了尽头，”米尔纳说。但他坚持了下来，并在布莱顿赛季最后一战对阵热刺的比赛中，以替补身份完成了复出。“我想证明自己能够从那次伤病中恢复过来，因为我觉得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我的动力。恢复回来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好啦，你能重返英超赛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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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愿望，就是要证明那些质疑他的人是错的。他认为这种态度源自父亲严厉却充满关爱的教育方式。“他很清楚我的性格，总是对我说，‘你不够努力，你成不了大器。’虽然语气并不刻薄，但他知道该怎么激励我。”
他补充道：“足球真是太棒了，不是吗？你总会遇到质疑者。总有人认为你不够出色，或者有人觉得别人更好，或者你不该踢球，或者你踢的位置不对，甚至你踢得时间太长了……但有一件事始终在我心中，那就是要证明这些人都是错的。”
对他而言，不可妥协的始终是他自身的专业精神，以及对身边人的严格要求。周六赛后收到的一些留言让他会心一笑。“有些人说，‘跟你一起工作简直像噩梦一样’，或者‘跟你合作很有挑战性’。但我把这当成一种赞美，说明我推动他们变得更好，不断提问并挑战他们。”
布莱顿的理疗师和体能团队，面对米尔纳时一定充满了无奈、着迷和成就感。“我总是问问题：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然后我会决定这是否正确。我需要背后的信息，给我科学依据。为什么我要泡冰浴？这背后的证据在哪里？然后你再根据自己的理解去执行。”
很快就能感受到，这位40岁的老将已经开始规划起一天的下一阶段任务，即便是在完成媒体采访之后。米尔纳的一天通常从俱乐部的早餐和午餐开始，中间穿插着训练前的“激活准备”，随着年龄增长，这个过程越来越长，因为小伤小痛越来越多，他必须时刻保持状态。随后便是训练，接着是额外的健身房锻炼。他每周还会做几次瑜伽，这是巴里的建议。至于晚餐呢？“说实话，还挺无聊的，可能会让你惊讶。就是普通的牛排配米饭或蔬菜，简单点就行。”
他把这一切说得如此平常，但这种专注程度最初只是大家调侃的对象，后来却成了队友们羡慕的标杆。即使在假期，他也常跑到西班牙老家附近最陡峭的山坡上跑步；有一次他还被一群狗追着跑，不小心滑倒，前臂的皮肤几乎全蹭掉了。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准时赴约打高尔夫。
这一切意味着，他那经过精心调养的身体，依然能回应着他那卓越的足球头脑。不过他也承认，自己的背确实比以前更疼了些。他和妻子常常笑称，每当他偷偷溜进孩子们的卧室给他们亲吻晚安时，脚踝都会发出咔咔的声音。
总有一天，他将翻开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章。他的合同本赛季结束后到期，目前他还没有和俱乐部就未来展开讨论。赫尔泽勒希望他能再留一年。米尔纳并不害怕退役，但选择合适的时机却很难。“我觉得我现在还能踢，但你会不会走到完全不能踢的地步？这会不会拖得太久？我周末刚踢完比赛，几个小伙子就说，‘米利，今年你可不能退休，明年你还得继续踢！’”
一旦真的到了退役那天，他或许会给自己短暂的机会重新调整一下。“但如果没有明确的规划，我想我可能会考虑参加马拉松之类的赛事，给自己找点新的目标，”他说。
未来我们会看到米尔纳转型成为教练吗？“有时候确实挺吸引我的，当然。但有时候你又会看到教练刚签了新合同，两个月后就被解雇……所以这确实是个艰难的职业，但内心那个竞争意识强的人会想，我倒是很愿意尝试一下，接受这个挑战。”
“我知道退役的日子快到了，我也很珍惜这段时光。但我还是想活在当下，专注于作为一名球员能为球队做出什么贡献。”
接下来，周日主场迎战诺丁汉森林。米尔纳会根据球队需要出任任何角色，但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聚光灯终于不再聚焦在他身上。“我并不是想对这种事情不感恩，但足球圈里总有各种各样的声音，”米尔纳说，“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努力成为最好的球员，而且我很幸运能这么长时间坚持下去。”
“个人荣誉之类的东西，我其实从来没怎么在意过。一直以来，团队永远是第一位的，而我们现在所处的阶段，最重要的是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