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伊戈尔·图多尔率领的球队在次回合以3比2取胜，但热刺最终以总比分7比5惨遭淘汰，欧冠梦想就此破灭。进入周末后，他们面临一场保级大战，必须全力保住英超席位。
谁知道下一次欧冠主题曲会在耗资10亿英镑的热刺球场响起？眼下看来，这似乎遥遥无期。如果热刺周日在主场输给诺丁汉森林——目前热刺（第16名）仅领先降级区1分，而森林（第17名）则凭借净胜球优势紧随其后——那么下赛季赛程中，他们更可能面对的是与普雷斯顿北区和林肯城的英冠比赛，而非与欧洲豪门的欧冠之夜。
“周日对阵诺丁汉森林，将是俱乐部多年来最重要的比赛，”前热刺门将保罗·罗宾逊表示，他曾在2004年随利兹联降级。“如果热刺真的降级，那对俱乐部来说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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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刺上一次降级是在1977年。他们只用了一个赛季就重返顶级联赛，但在那个英超成立之前的时代，降级并不意味着财务上的重创。俱乐部可以熬过难关，往往保持阵容稳定，几乎感受不到痛苦。然而，在现代足球中，降级可能瞬间带来1亿英镑的损失，以及球员的大规模出走。对于热刺这样的大俱乐部而言，后果将是极其严重的。
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2019年，热刺还在毛里西奥·波切蒂诺的带领下闯入欧冠决赛；不到一年前，他们在安格·波斯特科格鲁的带领下赢得了欧联杯冠军。作为英超“六大豪门”之一——与阿森纳、切尔西、利物浦、曼城和曼联并肩——热刺本应足够强大、足够富裕，根本无需担心降级问题。
然而，他们却真的有可能降级。热刺自2026年以来尚未赢得一场英超比赛——他们上一次联赛胜利还是去年12月28日客场1比0击败水晶宫。自上赛季开始以来，热刺的联赛失利次数（36场）是赢球次数（18场）的两倍。上个月被任命为本赛季末主教练的图多尔，是自2019年11月波切蒂诺离任以来，热刺的第六位主帅。他执教的四场联赛，热刺只拿到1分。
场外也风波不断，丹尼尔·列维长达24年的主席任期于去年9月戛然而止。体育总监法比奥·帕拉蒂奇也在今年1月追随列维离职。
一家陷入动荡的俱乐部的所有要素都已具备：糟糕的成绩、表现平平的球员、频繁的教练更迭、董事会的不稳定以及球迷的不满情绪。但即便如此，热刺真的会降级吗？
一切究竟从何而起？
许多与热刺关系密切的人士一致认为，2019年欧冠决赛在马德里负于利物浦，才是转折点，俱乐部最终选错了方向。
波切蒂诺的球队拥有哈里·凯恩、克里斯蒂安·埃里克森、孙兴慜、雨果·洛里斯以及冉冉升起的新星德莱·阿里。这位教练希望带领热刺迈向更高水平，让他们成为真正的赢家，而不仅仅是挑战者。然而，夏季转会窗引进的却是杰克·克拉克、唐吉·恩东贝莱、乔瓦尼·洛塞尔索和瑞安·塞塞尼翁等潜力新星，而非成熟球星。到了11月，波切蒂诺离任，若泽·穆里尼奥接任，这一变化彻底引发了热刺的滑坡。
“当毛里西奥离开时，很明显他必须走了，”一位董事会消息人士告诉ESPN。“他和丹尼尔[列维]之间已经无法相处，我觉得他们彼此都筋疲力尽了。”
“但丹尼尔听信了太多人，而且是不该听的人。我认为他被让若泽担任主帅的想法所迷惑。若泽确实是个伟大的教练，但他接手的是一支为波切蒂诺打造的阵容——一群需要鼓励和成长的年轻人。而他对年轻球员来说又太易怒、太激进。热刺在毛里西奥离任后本该再找一个波切蒂诺式的人物，但他们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从此一蹶不振。”
主持“热刺最后一语”播客的里基·萨克斯也持类似观点，他认为未能延续波切蒂诺的建队思路，正是热刺如今陷入困境的根本原因。
“自2019年以来，俱乐部一直在原地打转，”萨克斯告诉ESPN，“没有明确的理念或身份，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因为他们一会儿换一种风格的教练，一会儿又换另一种。”
“他们解雇穆里尼奥时距离2021年联赛杯决赛还剩四天，没能支持安东尼奥·孔蒂，接着又从安格[波斯特科格鲁]换成托马斯·弗兰克。虽然弗兰克看起来人不错，但他根本没能力把布伦特福德那种小球队带成热刺这样的大俱乐部。整个过程简直一团糟。”
除了教练频繁更迭，热刺在转会市场也一直难以跻身顶级行列。热刺史上最大手笔的引援——前锋多米尼克·索兰克2024年8月以6500万英镑从伯恩茅斯加盟——是“六大豪门”中最低的一笔纪录交易。其他五大豪门都曾斥资超过1亿英镑引进球员，只有曼联的纪录签约是2016年8月以8930万英镑从尤文图斯引进保罗·博格巴。
热刺还以薪资节俭闻名。在最新公布的2023-24赛季财报中，热刺的工资支出为2.22亿英镑——几乎是曼城同期4.13亿英镑的一半——但这意味着热刺的工资支出仅占收入的42%。相比之下，阿斯顿维拉最近的工资收入比高达71%，纽卡斯尔联也有68%，因此热刺在争夺新援方面也落后于“六大豪门”之外的俱乐部。
热刺的母公司ENIC由刘易斯家族信托管理，去年10月向俱乐部注入了1亿英镑的新资金，但有关俱乐部可能出售的传闻始终未停，尽管ENIC否认他们有意出售这家至少在场外堪称顶级足球俱乐部的球队。
正是这座可容纳6.2万人的宏伟球场、百年历史以及遍布伦敦乃至全球的庞大球迷群体，让热刺稳居“六大豪门”之列。不过，前主帅波斯特科格鲁最近质疑，热刺是否配得上“豪门”的称号。
“显然，他们[热刺]建了一座令人难以置信的球场，还有不可思议的训练设施，”波斯特科格鲁在热门播客《The Overlap》中表示，“但当你看他们的开支，尤其是工资结构时，他们其实算不上豪门。”
“我亲眼看到这一点，当我们试图引进球员时，因为我们根本不在那些球员的市场上。我当时关注佩德罗·内托、[布莱恩]姆贝乌莫和[安托万]塞梅尼奥，还有马克·盖希，因为如果我们想从第五名跃升到那里[争夺奖杯]，其他豪门在那个时刻都会这么做。”
相反，热刺选择了阿奇·格雷、威尔逊·奥多贝尔特和卢卡斯·贝格瓦尔——这些球员着眼于未来，而不是当下，就像2019年的恩东贝莱、塞塞尼翁和洛塞尔索一样。
尽管引援不力且教练频繁更换，前热刺门将罗宾逊认为，列维被不公平地指责为热刺衰落的主要原因。
“丹尼尔承受了很多批评，压力也很大，但当场上一切顺利时，人们的眼睛就不会转向董事席，”罗宾逊说，“热刺有很棒的球场和训练基地——丹尼尔·列维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但球迷们厌倦了听到这些，因为足球层面的东西被忽视了。”
“我觉得丹尼尔有时被误导了，也许是因为俱乐部壮大后听取了太多人的意见，但值得称赞的是，当球迷们强烈要求夺冠时，他听取了球迷的声音，并先后聘请了穆里尼奥和孔蒂两位‘立即赢球’的教练。只是他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即战力球员，让他们达到目标。”
“你不能否认近年来热刺的引援确实很糟糕，但热刺还送走了过去三个赛季的头号射手——凯恩、孙兴慜和布伦南·约翰逊。”
伊戈尔·图多尔回顾热刺在欧冠出局后的表现，他们在与马德里竞技的总比分7比5失利后被淘汰。
热刺未能签下当时主帅心仪的球员，这个问题甚至延续到了列维执掌俱乐部的最后阶段。去年夏天，弗兰克想要水晶宫前锋埃贝雷奇·埃泽、森林中场摩根·吉布斯-怀特以及他曾经执教过的布伦特福德前锋布莱恩·姆贝乌莫，但热刺全都错失了这些球员。他们还在1月尝试引进安托万·塞梅尼奥，但伯恩茅斯前锋最终选择加盟曼城。
一位消息人士告诉ESPN，高层人才的流失也给俱乐部带来了伤害——“他们从来就不擅长留住人，”这位消息人士说——维多利亚·霍克斯利（LIV高尔夫）、迈克尔·爱德华兹（利物浦）、保罗·巴伯（布莱顿）、达米安·科莫利（尤文图斯），以及前首席球探兼技术总监史蒂夫·希钦，都被指在列维时代离开了热刺。
但随着列维离任，CEO维奈·文卡特沙姆——不到一年前才从阿森纳加盟——本月早些时候告诉热刺球迷顾问委员会：“重大变革”势在必行，此前他曾批评列维的俱乐部运营方式。无论热刺身处哪个级别，未来几个月都可能迎来更多动荡。
热刺真的会降级吗？
周三3比2战胜马德里竞技，加上上周日1比1战平利物浦，让热刺上下士气大振，但对阵森林的比赛仍让俱乐部球迷充满焦虑。
“这场比赛感觉像一场真正的保级六分大战，胜负带来的势头将非常巨大，”萨克斯说，“最近两场比赛提升了士气，但某种程度上它们都是轻松的胜利。”
“森林的情况不同。压力全在我们身上，我们必须赢，所以球员们必须拼尽全力，我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做到。别忘了，他们整个赛季只赢了两场主场联赛。”
尽管热刺一向被认为是一家理智、管理良好但谨慎的俱乐部——列维也因此既受赞誉又饱受批评——但降级带来的财务灾难绝不可低估。
根据欧足联上月发布的2025年欧洲俱乐部财务报告，热刺去年税前亏损位居欧洲第三（1.29亿英镑），仅次于切尔西和里昂，尽管俱乐部创下了5.8亿英镑的营收纪录。由于球场的商业活动，包括NFL比赛和演唱会，以及参加欧洲赛事，热刺的营收位列欧洲第九。俱乐部的净债务因新建球场的借款高达7.725亿英镑，储备金则从1.98亿英镑降至7900万英镑。
热刺的亏损促使CEO文卡特沙姆警告球迷顾问委员会，必须密切关注俱乐部是否遵守财政公平政策。毫无疑问，降级会给俱乐部带来严重困难。
上赛季，热刺尽管排名第17，仍赚取了1.278亿英镑的英超奖金。降级后，他们还能获得三年的降落伞补偿，但第一年的补偿金额将从4895万英镑降至第三年的仅1780万英镑；同时，他们每年从英足联赛转播协议中只能拿到570万英镑。利兹联、桑德兰和利兹联降级后，都不得不关闭球场的部分区域，因为没有球迷填满座位，维护成本太高。热刺会不会也遭遇同样的命运？
热刺将成为继2003-04赛季的利兹联之后，降级后最大的俱乐部。那次降级导致埃兰路球场陷入财务崩溃，大批球员出走。俱乐部花了16年才重返顶级联赛。
“如果热刺降级，我觉得这会比利兹联更令人震惊，故事也会更加重大，”曾效力于2004年利兹联的罗宾逊说，“热刺一直是常驻欧洲赛场的球队，他们七年前闯入欧冠决赛，去年还拿下了欧联杯冠军，所以这次的影响会更大。”
“当一支球队要降级时，球员们都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在利兹联，你去训练时都不知道有没有人还在，或者俱乐部是不是为了财务状况已经把他们卖掉了。这就是降级带来的——先是毁灭性的打击，然后是艰难的复原之路。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基兰·吉布斯解释了利物浦本赛季为何频频陷入困境，尤其是在英超联赛中与热刺的晚场平局之后。
不过，降级威胁反而让热刺球迷团结起来。原本计划在对阵森林的比赛前抗议俱乐部老板的行动，现在已被放弃，取而代之的是全力以赴营造积极向上的氛围。球迷们打算周日用焰火和浩大的人群迎接球队大巴。
“鉴于形势的严峻性，没人愿意再添负面情绪，所以现在的重点就是支持球员，100%团结一致，”萨克斯说，“俱乐部所有权的问题依然存在，大多数球迷希望换新的老板，但这已经是另一个话题了。当务之急是留在英超，球队需要我们的帮助——俱乐部也需要我们的帮助——所以我们想表达支持，图多尔也支持我们这样做。”
“他已通知所有球员——甚至受伤的球员——本周末都要坐大巴前往客场，这样我们就能真正欢迎他们，表达我们的支持。”
最坏的情况是，死敌阿森纳夺得联赛冠军——更糟的是，他们甚至可能完成四冠王壮举——并在倒数第二轮联赛中被切尔西逆转降级，这让热刺球迷夜不能寐。同样让人担忧的是，下赛季的德比战可能会对阵正在冲击英甲升级的史蒂文尼奇。
理查利森在安菲尔德的扳平进球，以及哈维·西蒙斯在对阵马德里竞技时的制胜表现，给了热刺一线希望，或许这个赛季不至于彻底崩盘。但这就是热刺，他们的球迷早已习惯于期待最坏的结果，而事实也一次次证明他们是对的。
